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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勇炮】橘子汽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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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新学期第一天,整整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都显得特别可爱,张晓波和何慕一见面就很夸张隔着课桌来了个拥抱,捏着嗓子做作地说“想死你了”,看上去像一出朋友情深的狗血戏码,实际上都在拍着对方后背的时候暗自使劲,差点没拍出内伤来。

 

上午后两节是语文课,照例还是将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语文老师是个老学究,讲起中华传统文化来那是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有时候猛地拔高一个调子,能把半个班上打瞌睡的人都给吓醒,别提有多提神。

 

“好下一题啊,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那我们说,分析作者的思想感情,那肯定是要联系上下文来看的,前文中,作者提到…”

 

张晓波打了个呵欠,“什么思想感情啊,人作者说不定压根儿就没想这么多,就看我们在这儿瞎分析,无聊死了。”

 

薛可勇深以为然,“吃饱了撑的呗。”

 

俩人凑一块嘀咕起来,内容从试卷题目,迅速地转移到了游戏、球赛以及种种男生之间特别热衷的话题上面。聊到激动的地方,张晓波一拍薛可勇的大腿,“对啊卧槽,最后那个压哨的三分太他妈牛逼了,瞬间扭转局势啊!”

 

结果薛可勇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老师一句话给截了胡:“这次张晓波同学的作文写得特别好,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听见自己的名字,张晓波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是一通解释:“老师我没讲闲话!我和同桌讨论题目来着!”

 

谁知语文老师却笑眯眯地看向一边的薛可勇,“这次薛可勇同学的作文写得也很好,那正好,就你们一起给大家分享分享自己的大作吧!”

 

张晓波和薛可勇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地僵住了。

 

“没有没有,老师,我真瞎写的,怕带坏大家!”张晓波连连摆手。

 

薛可勇也说,“对啊老师,就我那作文水平,还是别献丑了吧。”

 

语文老师乐呵呵地走到他们身边,“你们的作文这次我都给了接近满分的分数,人物描写非常生动,也让大家学习学习啊!”

 

从来没有被表扬过的两个人十分惶恐:“不不不不,还是算了。”

 

语文老师十分坚持:“别不好意思啊,要不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

 

班级里瞬间“哗哗哗”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们看,大家还是很期待的。”语文老师拍了拍张晓波的肩膀,“那就你先来吧!”

 

张晓波简直怀疑老师是看见他和薛可勇讲闲话故意整他俩。但偏偏老学究的目光又如此欣慰而满含鼓励,他没办法,只好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拿起了桌上的试卷,“好吧…”

 

念之前,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薛可勇一眼,尔后抖了抖试卷,清了清嗓子,充满负担地念道,“我的邻居…”

 

对,这一次期末考试的作文题是半命题作文“我的xx”,要求人物描写和事件记叙。

 

张晓波考试的时候想半天也没想出其他人有什么好写的,就干脆写了自己最熟悉的薛可勇。反正到时候发了卷子不给薛可勇看就好了,肯定不会被发现——那时候他是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的,可谁知道这个该死的“超常发挥”是怎么回事,得了个高分就算了,居然还要当众念出来?

 

他简直恨不得薛可勇现在、立刻、马上就双耳失聪,半个字都听不见。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薛可勇不但竖起了耳朵听,还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晓波捏着试卷,念得很小声,“除了爸爸,他是我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从我穿开裆裤的时候起,他就搬进了我住的那栋楼。那时候太小,所以关于初次遇见的画面十分模糊,但我依稀记得他那时候就已经是个特别欠揍的小孩了,什么都要抢我的,玩具、零食,甚至漂亮小女生送我的小红花,他让我的童年变得特别一点也不可爱,所以我真的特别讨厌他。”

 

薛可勇微微皱了皱眉。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看上去很凶,我猜想是因为他眉骨略高、眼窝略深、轮廓凌厉的关系,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脾气太差,导致面相不好。但他有时候又很傻,笑起来的时候尤其,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简直可以去给牙膏打广告,当然,这也可能是他因为智商不高,毕竟相由心生。”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张晓波心虚地看了一眼薛可勇,果不其然看见对方对他挑起了一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假笑。

 

他赶紧转回头,念作文的声音更虚了,“说来惭愧,期中考试的时候,因为有人误把小抄扔到我的桌上,而被监考老师认定为考试舞弊,那时候我真的特别委屈……”

 

薛可勇没有想到张晓波居然会写这件事情,吃惊地仰头看了他一眼。

 

而在读薛可勇是怎么帮他向老师澄清、怎么让那人在广播里公开对他道歉的这一段描写中,张晓波似乎越念越不好意思,一张白皙的脸慢慢地红透了。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那样认识到他的暴躁与坏脾气,并不值得讨厌。”

 

 “跟他相处了许多年,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与念念不忘的事情,因为一切都太寻常了,我们很普通地做着朋友、很普通地拌嘴和打架,也很普通地一起长大,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也许就是,我已经特别习惯他的存在了。习惯的意思就是,少了他,心里总会觉得有说不上的怪异。”

 

“所以,哪怕他脾气很坏呢?我不会怵他,因为能打得过他的,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而已。”

 

念完这篇作文,张晓波几乎已经要红成一只煮熟的虾子了。

 

而语文老师带头“啪啪”鼓掌,慷慨激昂地点评道,“张晓波同学的这篇作文,很典型就是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在文章最开头,先是很直白地点出‘特别讨厌他’,但后来又通过一件事情的描写,体现了出了这位邻居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优良品质,到最后,升华到‘特别习惯他的存在’,是一篇结构完整、叙事到位、感情也到位的作文!语言虽然相对质朴,但是胜在一些小幽默……”

 

就在老师发表长篇大论的点评的时候,薛可勇递了本本子到张晓波面前,上面用黑色的中性笔写着几个大字,“这是给我写情书啊?”

 

张晓波瞪了他一眼,随手把本子扔了回去,薛可勇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内心的愉悦就跟夏天喝了一口冰镇可乐似的,就一个字,爽!

 

然而,很快,他就再次被语文老师点名。

 

“好了,薛可勇同学,轮到你了。”

 

薛可勇一僵——卧槽,刚才光顾着揶揄张晓波,倒忘了这一茬儿了。

 

太尴尬了…

 

因为他写的人…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薛可勇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抖了抖试卷,闭着眼睛破罐破摔道,“我的同桌!”

 

后桌立刻传来何慕和梁宝晴的笑声。

 

何慕甚至很嚣张地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今天这是相互表白啊?”

 

班上知道张晓波和薛可勇是邻居的那部分人立刻就懂了何慕的意思,跟着笑了起来。

 

薛可勇转头对何慕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你他妈给我等着。”

 

何慕缩了缩脖子,“您继续…继续…”

 

老师似乎也刚知道张晓波写的那人是薛可勇,意外道,“原来张晓波写的人是你?那你俩可真有意思,看来关系确实很铁啊!”

 

张晓波捂脸,“老师,不是…我都编的,别当真…”


但是并没有人在意他这句苍白无力的解释,众人哄笑了一阵,老师就示意大家安静,听薛可勇继续读作文。

 

张晓波低着头不敢看薛可勇,但确是十分好奇地把耳朵支楞起来了。

 

薛可勇开篇明义,“我的同桌是我见过最蠢的人。”

 

张晓波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紧接着薛可勇详细阐述了几件张晓波从小到大干的一些蠢事,无非就是打架打输了、被人欺负了、跟张学军吵架离家出走迷路了之类的事情——张晓波意外于他居然记得这么多事情的同时,又觉得实在太他妈丢人了,听得他简直想扑上去把薛可勇的嘴巴给捂上。


 最后,薛可勇在作文的最后一段这样写到,“他这么蠢,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谁会有耐心和他做朋友,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我可以担此重任了。只是希望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能有点长进,毕竟,长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倒是从容许多,念完之后就施施然坐下了。


张晓波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转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春日融融,折射进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清澈的湖水,在眼底摇晃。


老师接着点评,“薛可勇同学这篇作文写法很独特,虽然好像全篇都在说他的同桌,呃,也就是张晓波同学,是怎么‘蠢’的,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情绪却明显不是抱怨或是嫌弃,这种表达方式很微妙,大家可以自己体会一下,结尾那句‘长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能说明问题……”

 

而张晓波的重点却在别处。

 

他撑着头想,薛可勇说十年二十年,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的那个未来,都有自己的参与呢?



课后,语文老师让学习委员收集了班上几篇优秀作文贴在后面的黑板上,包括薛可勇和张晓波的。两张白色的稿纸紧挨着粘在了一起,被窗外涌进来的风一吹,“哗啦啦”地掀了起来。它们在黑板前面飘飘荡荡,一张叠着一张,仿佛两个少年或隐秘或动荡不安的心事。

 

关于彼此,关于青春,关于未来。

 

 

晚上十二点,张晓波躺在各自的床上,手机里面都开着对方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法界面按了又安,删了又删,总觉得听了对方的作文之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浅了害怕词不达意,深了又害怕言过其实。

 

最终,还是困倦更胜一筹,它缓慢地吞噬掉了这个不眠的夜晚,只剩下两个手机上没有发出去的那两句话。

 

“好习惯要一直留着。”

 

“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一定还是那个唯一能打得过你的人!”


它们被永远锁进了对话框里,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不知所踪。

 

tbc.


   然后让我来一发黑暗探戈&不要说话的本宣   

   最后来一发可以抽奖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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