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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江苏】勇(一发完)

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

 


 

 

又吵架了。

——而苏星宇已经不愿意去算这究竟是这几个月以来的第几次了。

他和江洋分坐沙发两头,那人指缝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却不去抽,只任那烟雾袅袅,在不甚透风的客厅里逐渐浓重起来,呛得人眼眶泛红。但其实江洋是不怎么在房里抽烟的,因为苏星宇不爱闻烟味,他也确实怕熏坏了苏星宇那把好嗓子。只不过每次一聊起类似的问题,江洋总是克制不住。

他很沉默,沉默得好似根本不存在,这让苏星宇心底一阵发沉。

有点颤抖却并不失底气的声音在客厅里面响起,“你就这么胆小吗?”

江洋这才吸了一口烟。苏星宇看见末端的火星一下子向后移动了好大一截,他猜想江洋一定是猛吸了好大一口——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洋的五官就被隐匿在了一片白色的烟雾里面,让苏星宇愈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他听见了江洋的声音,喑哑的,带着些微的倦意。

他说,“星宇,是你太没心没肺了。”

 

 

江洋是个极致理性的人,权衡事情利弊、区分轻重缓急之流,他得心应手。

苏星宇对此是爱极又恨极。他自己是个感性而且稍显咋呼的人,入行之初,他是个名不见经传偏又任性的小演员,要不是身为经纪人的江洋鞍前马后为他收拾烂摊子、苦口婆心教他一些处世之道,又在他焦灼难安的时候劝他沉着沉着再沉着,他怕是很难熬到出头之日。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江洋为什么事情表露出着急的情绪。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他口无遮拦开罪投资人也好、好不容易谈下的资源被别人抢去也罢——总之都是些作为小演员地苏星宇觉得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事情,可是江洋就能始终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声线也始终保持令人心安的稳。

“别急。”

“慢慢来。”

“你先尝试着去做,实在不行还有我。”

江洋不会哄着苏星供着苏星宇,很多事情他都逼着苏星宇自己去做,比如说得罪人了就去拉下脸去赔罪,实在很想得到的资源被抢了就放下身段再去争取,实在不行了才会有那一句——“还有我”。

苏星宇简直爱死了他这四平八稳的嗓音。

 

但,爱生于此,恨亦然。

 

那时候他是十分笃定江洋同他心意相通的,否则他不会纵容自己那许许多多明显超出界限的试探。当苏星宇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怀揣着忐忑与甜蜜,莽撞地试图撞破两人中间的那张网时,江洋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了。

“我们不可能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还有我”这一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不同。苏星宇也时常会想,为什么会有人能把这样风格迥异的两句话说出一样的味道来呢,一定是因为他有一句在撒谎。苏星宇私心认为是后来的这一句,因为江洋一旦说了“还有我”,就从来没有搞砸过任何一件事情,所以这句话一定不是假的。

苏星宇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江洋很冷静地给出了两个理由,“第一,你是当红艺人,恋情一旦公开,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样的例子应该不需要我给你列举吧;第二,我们是同性——”他停了一下,复又望向苏星宇,眸子里黑沉沉的,一丝光线都没有,“这点应该也不需要我解释吧?”

苏星宇倔强地咬了下嘴唇,用同样的句式回敬他,“第一,没道理当了艺人就要无条件牺牲自己的爱情,这是种权利的扼杀。第二,爱情无关性别,这是现代文明社会应该形成的共识。”

江洋叹了口气,“星宇,你现在只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会明白,我们不可能。”

他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苏星宇活了二十几年,从来随心而活,他从不让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事物左右自己的人生。生而为人,本质就是自由的,情感自由,追求情感也是自由。江洋毫无疑问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他不屑且憎恶。

于是,苏星宇和江洋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平心而论,苏星宇是赞同江洋“没心没肺”这句评价的。

他太坚持“独立的个体”,“没心没肺”这特质属于其附属品。江洋曾经还说“极端的唯心就无限接近自私”,苏星宇也不置可否。

他蹙着眉,捏着嗓子咳了一声,江洋于是把烟掐灭了。

苏星宇不自觉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说,“江洋,你不觉得躲躲藏藏的恋情太累了吗?狗仔一个月就要拍到一次,不如我们就公开,让他们一次写个够。”

江洋的声音仍旧毫无波澜,“如果你再谨慎一点,他们就不会拍到。”

苏星宇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满眼的委屈,“你这是怪我?”江洋没有答话,而苏星宇却不知怎么,忽然笑了——带着嘲讽意味的那种,“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永远那么理性,那么不温不火,无论分开多久,你都可以确保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来见我。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的声音更低了些,隐约透着些哽咽,“只要一想到我们已经在一个城市了,我就顾不上其他的,顾不上身后有没有人跟,只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来飞到你身边去才好。”

江洋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吐出两个字来,“星宇…”

“我知道!”苏星宇迫不及待地抢白,“我知道你永远是对的,但是我就这样,只要我还爱你,我就改不了。”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江洋似乎对这种讨论已经倦了,他走到苏星宇面前蹲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说,“不聊这个了,照片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早点休息吧。”

苏星宇不动,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我们的感情搬不上台面?”

“不是。”江洋说,“我只想更好地保护它。”

苏星宇却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变得更好受一些。

“江洋,”他摸着江洋眉心深深的折痕,说,“其实你一直很累吧?其实…”他的声音忽然抖得不成样子,“其实当初是我逼你,你才和我在一起的吧?”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们不可能。

——好。江洋,如果今天我得了这个最佳新人奖,我一定就在无数媒体面前感谢我的经纪人,并且昭告全世界我爱他。

——……你不敢。

——如果你答应我,我就不疯。

——……你不敢。

——好,那就赌一把。

 

天意弄人,苏星宇果真就得了当天的最佳新人奖。虽然这个奖项含金量稍显不足,但毕竟也是为主流媒体所承认的,那对于当初那个初次亮相大银幕的他来说,已然是个足够好的开端。

江洋坐在后排,但是他准确地捕捉到了苏星宇上台领奖之前向自己投来的那道目光,带着挑衅,还燃烧着飞蛾扑火一般愚蠢的勇敢。

他觉得苏星宇一定是疯了。

“首先,我要感谢的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苏星宇……”

仅仅这一句,任何越界的话都没有,江洋就已经一身冷汗。

或许别人读不懂苏星宇眼睛里闪烁着的光意味着什么,但是江洋不能更懂了——那个疯子,他在向自己宣战,他在得意,他在等着自己缴械投降。

“呼啦”一下,江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赶在苏星宇真的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

没有人注意到后排的动静,但是台上的苏星宇却很清楚地看见了,江洋对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出去了。于是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终于把话锋一转,不再聊他那个对他如何如何重要的经纪人。

 

于是就在这一天,电影节会场后台的洗手间里,苏星宇如愿吻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他和江洋的战役结束了。

江洋将他拥入怀中,轻声道,“星宇,我输了。”

 

 

 

江洋似乎似乎不大明白苏星宇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那好不容易被苏星宇的手指抚平的眉心又皱了起来,直到他又叹了口气——苏星宇觉得,这一个晚上,他好像已经叹了数不清的气了。

真的有那么无奈吗?

许久,江洋也未答一言。他只是忽然站了起来,尔后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门,才说,“没有什么逼不逼的,这场感情一开始就是我们的战斗。我输了,把自己输给你了,我毫无怨言,也心甘情愿。”

苏星宇有些茫然地抬起来头,问,“你只是把自己输给我了吗?你真的爱我吗?”

江洋顿了一下,答,“如果我不爱你,那我就不会输。”

然后门锁“吧嗒”一声轻响,他离开了。

 

苏星宇维持着那个姿势,整整二十分钟一动不动。

他生气了吗?他一定生气了吧。

因为这样幼稚的问题吵了一晚上,他一定已经很烦了。

苏星宇蓦地想起今天晚上江洋进门的时候脸上掩不住的倦容——他今天刚带着手下的新人从国外参加活动会来,几天几夜密集的行程,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了趟公司处理事情,才又连夜赶到了自己这里。

苏星宇在拍戏,住在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其实江洋完全可以休息一晚上,等到明天白天再过来的。

但是…但是他还是来了。

 

第二十一分钟的时候,苏星宇终于大梦初醒一般站起来往门外冲。

可是江洋竟然就在门口,正要敲门的样子。

苏星宇一下子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眼泪落进江洋地脖颈里面,“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洋拍着他的后背,举起手里的袋子,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喝酸奶吗,刚才去给你买了。”

 

 

 

苏星宇这才恍惚间记起他们正式在一起那天江洋对他说的话。

 

“我当你的空气,我当你的阳光,所以,别怕暗。”


End






写着写着写跑题了.......................................

唉(跟江洋一样叹第无数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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