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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凌厉】归来去 4

前文: 【3】


4

 

元凌和鬼厉都拥有漫长无边的生命,所以他们的爱情不需要蒙上生离死别的悲哀。这大概才是凡人追求的海枯石烂,元凌日日可以为鬼厉束发,揽鬼厉入怀,竟从来没有想起过九重天上那个寂寥的宫殿。

 

上神又如何?为了他的爱人,他甘愿坠入凡尘,过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子。

 

鬼厉告诉他自己是道行尚浅的修仙者,元凌便信,除了那根噬魂让他偶感不适以外,他从没有没有思虑太多。为了让爱人可以与自己更长久地厮守在在一起,元凌甚至从九重天上为他求得仙药,鬼厉的修为在他的帮助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日千里,至少比魔界的同龄人要高出许多。

 

起先鬼厉还愧疚于此,不止一次试图说服元凌不要再为了他做这样有违天道的事情,但是元凌却每次都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不许他再往下说——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元凌和鬼厉在一起之后才有的改变,原本他是那样仙风道骨的一位上神,但如今却变得愈发不正经起来,每一次鬼厉都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记得什么仙药不仙药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地过了五百年,仿佛他们的生命里面只剩下彼此。

 

这些漫长的年岁里面,鬼厉一改自己寡淡又无趣的性子,拉着元凌东奔西走,几乎看遍了这世间所有的风景。他们在最高的山巅亲吻过,在极致寒冷的雪山上面拥抱过,春花烂漫时在漫天的花瓣雨里痴缠,夏夜蝉鸣时在屋檐上看着流星许愿,秋叶飘落时牵手在厚厚的落叶上面蹦跳,冬雪皑皑时煮一壶热酒静看雪落无声。

 

元凌宠他爱他,恨不得将整个凡尘都当作礼物送给他。鬼厉却战战兢兢,生怕有一日梦醒过来,身边的被褥就不再温热。

 

然而,那一日终于还是到来了。

 

魔界大肆进犯神界,连带着凡间也仿佛变成炼狱,哀鸿一片。天帝一纸诏书将上古战神元凌紧急召回,鬼厉这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如此骇人——战神,定是挂帅亲征的那一个了,鬼厉也早收到魔尊的消息要他统帅亲兵上战场,这样一来,两人的对峙几乎是避无可避。

 

元凌深知事态严重不容耽搁,便草草与鬼厉道别,就要离去。鬼厉努力压住眼眶里的热泪,在他身后唤道,“阿凌.....”

 

元凌回头,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便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鬼厉点了点头,几滴眼泪在低头的瞬间悄悄落下,洇湿了他脚下的一片土地。

 

元凌忽然又跑回他身边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等我!”

 

鬼厉勉强在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答道,“好。”

 

过了几日,神魔两界的第一场战事吹响号角,双方将士齐聚弱水河畔,空气里杀气弥漫,战斗一触即发。

 

元凌换上一身冷冽的战袍,发髻高高束起,神情高贵不容侵犯,眼睛里面写满了残酷的杀意。他在队伍的最前端,身后是在等他发号施令的千军万马,只要他挥一挥手,那些战士就会士气高昂地浴血奋战。

 

鬼厉从来没有见过元凌这般张狂的模样,在他的心里,元凌就是一位与世无争,飘然出尘的仙人。他的眉宇轻淡,长袍带风,横看竖看都与“战神”二字扯不上关系。但他偏偏就是,就在这个战场上,就在鬼厉的对面,用带毒箭的眼神睥睨着魔界众将士,仿佛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鬼厉一身浓黑色的战袍,长发也少见地束了起来,脸上又带着一副狰狞的面具,隔着一段距离的元凌完全没有发现对面发号施令的就是前几日还在与他耳鬓厮磨的爱人。

 

元凌还在疑惑对面那人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双方对峙了快要一刻钟,也不见有何动作。他的耐心被一点一点耗尽,最后还是选择先发制人,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一把发着银色光芒长剑的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是他的法器,归离。

 

他身后的将士见此动作,纷纷手举长枪,呐喊着向前冲去,场面一时混乱。

 

元凌自然是主攻敌方首领,他举起归离剑飞身向前,一道银光直冲天际,随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鬼厉冲去,紧急之中,鬼厉将噬魂抬至胸前抵挡,霎时间红光冲天,裹藏着双方灵力的光束在空中相撞,然后轰地一声炸开,弱水的河水登时翻起巨浪。

 

元凌一下就看见了被鬼厉紧握在手里的噬魂,他紧紧拧着眉头盯着那个法器,鬼厉暗叹自己太过大意,心虚地把噬魂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当然也逃不过元凌的眼睛,他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一个可怕的猜想从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几乎令他站立不稳。

 

“鬼厉?”他试探着叫了一句,鬼厉藏在身后的手立刻抖了一抖,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用法术变了个声音,答道,“我不认识什么鬼厉。”

 

两人面对面立于空中,战袍皆在弱水河上凛冽的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你就是鬼厉。”元凌笃定道,眼里明显已经漫上了一层哀伤,“你是魔界的人?”

 

鬼厉不敢看他,在面具里面闭上眼答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元凌看着他还想再说话,鬼厉却一个翻身上前,手里噬魂红光乍现,“本座没有空陪你闲聊,速战速决吧!”

 

元凌只得迎战,但却只防守不进攻,还一次又一次试图用长剑挑开对面那人的面具。鬼厉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从来不让他近身,最后他为了消除元凌的怀疑,所幸发了狠,在噬魂内倾注了全部修为奋力朝元凌刺过去,他以为以元凌的修为一定可以躲过,谁知道元凌却一动不动任他进攻,眼看噬魂就要突破元凌的防护罩将人重伤,鬼厉心里狂跳几下,猛地收回了手。

 

就在那时,元凌趁他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归离剑在他脸颊边一挑,鬼厉只感觉一道强劲的风向他袭来,绑着面具的细绳应声断裂,连带着他束发的头绳一起。

 

他墨色的长发立刻在风中散了开来,元凌虽早有准备,但那人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他还是不可置信地退了几步,“真的是你?!”

 

鬼厉凄凉一笑,“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呢?”

 

“你究竟是.....”

 

“如你所见,我是魔界少主,鬼厉。”

 

元凌霎时间方寸大乱,脑海里只余“魔界少主”四个字在不断盘旋。不可能啊....他的鬼厉,难道不是日日与他朝夕相处的爱人吗?为什么现在,他可以如此冷静地告诉他这样残忍的事实?

 

他在空中一个踉跄,鬼厉正要上前去扶,却被元凌抬手制止,他退了几步勉强稳住心神,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换上了另一种决绝的神色,“所以.....我们现在是敌人?”

 

鬼厉点了点头,“也许吧。”

 

元凌突然笑了,那笑声由轻轻的几句逐渐变成张狂的大笑,每一下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的鬼厉心口发疼。

 

“阿凌....”鬼厉有些不知所措。

 

元凌却忽然收住笑声退到几米之外,冷声说道,“那便战吧。”

 

那便战吧。

 

他们难道又有别的选择吗?身后的战场早已鲜血流尽,他们身后的都不是一人一卒,而是整个神界和魔界,是那样无法共存、必定要拼的你死我活的两个族群。元凌不怪鬼厉隐瞒身份,因为如果是他,恐怕也只能如此。但他怪这天意弄人,要让世间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相遇相爱,最后相杀。

 

鬼厉咬着唇不肯动,元凌却出杀招——尽管他握着剑的手是颤抖着的,尽管他的眼眶已经被渐渐染红,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承受着剜心一般的疼痛,一边对鬼厉出招。鬼厉看一眼兵刃相接的战场,只得无奈去挡。原本鬼厉是断然打不过元凌的,但那时候两人缠斗许久,胜负却迟迟未分。

 

鬼厉心知是元凌终究还是不忍对自己下重手,和爱人这样拼尽生死的战斗又令他绝望至极,想到从此以后两人也许还要场场对峙,他的心头竟朦朦胧胧生出些求死的念头,一招一式也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元凌一道剑气破空而去的时候,鬼厉却不动了,他的眼神眷恋地在元凌的面容上来回逡巡了片刻,然后哽咽道,“阿凌,杀了我吧,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元凌原以为他会出招反击,没想到他却定在不远处,眼神戚戚又含着情意,元凌心里一慌,手腕往外一翻就想收招,但是这时显然已经来不及,鬼厉仍然被伤到,连他自己也被反弹的剑气重击,喷出一口鲜血。

 

鬼厉的手按着胸口,低声道,“阿凌,你不必如此…”

 

元凌伸手擦了擦嘴角残余的血迹,自嘲地笑了笑,“我真的不舍得…”

 

鬼厉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他的身后却忽然飞来一把长剑,直直地从他的左侧胸膛插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那样快,连元凌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把剑从鬼厉身体里面穿过,又迅速后退,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上。元凌红着眼睛抬头看过去,是天界太子趁两人不备飞身到鬼厉后面偷袭,此时他拿着那把还在低着鬼厉鲜血的长剑正露出得意的笑,“上神,我看你战线拉的太长,便来帮一帮你。”

 

他的行为虽然令人不齿,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是没有错的。

 

何况元凌也没有空思虑那么多,因为伤上加伤的鬼厉已经完全没有气力再去维持他漂浮的术法,他惨白着一张脸色,直直地往湍急的弱水河中栽下去,元凌急忙用气凝成一张网将鬼厉托住,然后不顾太子愕然的目光朝鬼厉飞了过去。

 

他将鬼厉抱在怀里,然后在两人周身凝出了一个谁也不能近身的结界,哽咽道,“鬼厉…”

 

鬼厉浑身浴血,看起来十分恐怖。但他重伤着靠在元凌怀里,竟然感觉安心,他伸手抚上元凌的脸,声音轻得几乎要消失,“阿凌…我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怕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这么久了…此刻,我最安心…”

 

元凌一边手足无措地用手去堵他胸腔前面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边说,“我不怪你,我不在乎你的身份…”

 

鬼厉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你身后的整个神界都会在乎…”

 

元凌的眼泪终于滴下来,晕开了他嘴角快要凝固的血迹,“不用管他们…不用管…”

 

“阿凌,我鬼厉这辈子,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幸福…”鬼厉的声音越来越小,连抚在元凌脸颊旁边的手也几乎失去力气往下滑,元凌一把将那只手握住,“你会没事的,我可以帮你疗伤,我…我渡修为给你…你别怕…”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就浮起了星星点点银色的光,那是他在释放灵力,但那些灵力探进鬼厉的身体后却像是水滴掉进深不见底的海洋,半分作用也没有。

 

鬼厉没有力气制止他,只能断断续续道,“不要…阿凌…没用的…心脏…魔族人被伤到心脏…没有用的…”

 

倘若太子那一剑是普通的长剑那还好说,但他偷袭鬼厉用的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诛仙神剑,这便半分余地也没有了。

 

诛仙剑下,从无活口。

 

“不会的…不会的!”

 

上古战神一声怒吼,强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溢出,弱水河上掀起滔天巨浪,瞬间将一部分仍在缠斗着的将士卷入水底深处消失不见。

 

结界外面不停有人惊呼着叫他的名字,但元凌恍若未闻,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局势已经混乱得不受控制。但纵使水浪滔天,地动山摇,也阻止不了鬼厉的魂魄四散,生息渐消。

 

“阿凌,我爱你…”

 

说完这一句,鬼厉就噙着一抹笑容阖上了双眼。元凌抱着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拼命摇头,待到怀中那人真的了无声息,他才发出沉痛的悲泣,归离剑在一旁发出共鸣,随后破空而出,在空中旋转一圈,千万将士应声倒下,接连从空中陨落,向下栽去。

 

魔尊也不知何时忽然出现,看见他最为心爱的小儿子浑身是血趟在元凌怀中,魂魄在他身边盘旋,就要于天地间永远消散,他赶紧召回噬魂,把将散未散的魂魄锁进噬血珠,而后用尽全力一掌向元凌的结界劈去,伸手就要夺人。

 

元凌哪里肯依,放下鬼厉的身体,转身与魔尊缠斗起来。

 

魔尊周身魔气冲天,似要癫狂,“元凌,你害我儿魂飞魄散,今日我要你十倍偿还!!!”

 

“魂飞魄散”四字于此刻的元凌来说,无异于最锋利的刀刃刺入血肉,他一个恍惚,竟生生受下魔尊一记重击,口中涌上一口腥甜的鲜血。

 

一切都犹在梦中。

 

从他与鬼厉的相识,到厮守,再到如今的死别,都像一场甜美又残酷的梦。

 

元凌根本无心恋战,遭到魔尊重创,最后还是天界众神及时赶到,才堪堪将他救下。

 

魔尊见势不妙,转头抱起鬼厉的身体就向远处飞去。

 

而元凌眼前血色模糊,连追赶的力气都没有了。再一抬眼,这天地之间,哪里还有他心爱之人的半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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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题材的果然还是驾驭不了....

写到吐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啥...

大家将就看吧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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