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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凌厉】归来去 8

 前文:【7】  


8

 

元凌入魔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鬼厉的想象。体内魔气翻涌难平的时候,他甚至会丧失清醒的意识,陷入不受任何控制的癫狂状态,鬼厉为此日夜提心吊胆,终于趁有一日元凌睡下,偷偷跑回了魔界。

 

魔尊说过从此以后魔界再无鬼厉这个少主的话果然当了真,原本可以在魔界自由来去的鬼厉竟被结界拦下,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结界打开一个缺口溜了进去。他一身黑衣在魔界鬼魅的夜空下面穿行,刚一踏进魔尊的寝宫,就听见背对着他的魔尊轻声叹道,“我儿,你果然还是回来了。”

 

鬼厉把罩在头上的斗篷取下,不欲拐弯抹角,连寒暄也未有半句,“父王,你对阿凌做了什么?”

 

魔尊转过身来,平静道,“这么看来,他是不是已经入魔了?”

 

“所以,你当初那么轻易就肯放我和阿凌走根本就是早有预谋!”鬼厉的声音倏地降下几度,望着他父王的眉眼之间似有千沟万壑难以填平。

 

魔尊轻笑一声,说道,“你知道的,死泽里面魔气充沛,又喜鲜血,身上有数十道伤口的上神,它们应该都很喜欢。”

 

那轻飘飘的十剑果然另有目的!

 

一时之间,万般愧疚涌上鬼厉的心头。如果不是为了救他,阿凌在九重天上待得好好地,根本也不会无端端地只身闯进魔界,更不会心甘情愿受下那十剑。

 

魔尊见他脸色难看地呆愣在一旁,便负手在房间里面反复踱了几步,才缓缓道,“让他和你一起堕我魔界,共享这无边的黑暗和放肆的自由,有何不好?”

 

鬼厉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需要,他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且…”

 

他顿了一下,又忽地在声音里面裹挟上了些凛冽,“父王,你不会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只会走向毁灭。”

 

元凌他不是凡人,甚至不是普通的神。他继承着在远古时期开天辟天的父神的无上神力,至清至纯,如果魔气试图侵袭,双方势必会在元凌体内激烈冲撞,因为强势的程度不相上下,最终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神形俱灭的下场。

 

魔尊无所谓地笑了笑,“只要他自己甘愿为你舍弃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重天,他就可以成为这三界六道谁也战胜不了的魔界至尊!”

 

没错,如果元凌愿意,一切就另当别论。

 

但是,不可能的,鬼厉太了解他了。

 

他并非贪恋战神这个地位,只是天性如此。按说他的身份如此尊贵,完全可以游离于这三界六道之外,随心而活,是正是邪,亦正亦邪,无人可以左右。但他仍然在寂寥的九重天上活成了那般霁月清风的样子,就凭他那一身足以毁天灭地的能力,若说这心怀慈悲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谁又能信呢?

 

虽然说鬼厉从未觉得魔界少主是个令他蒙羞的身份,相反地,他觉得这一生可以活得爱憎分明,十分畅快,但是这并不意味他就一定要求自己的爱人也当如此。他和元凌能在彼此身边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想到这里,鬼厉不由得眉眼低顺,语含恳求,“父王,我从未有过如此妄念。我只求能够常伴阿凌身侧,哪怕有一日他因为身份悬殊与我分开,我亦不悔。求父王放过他。”

 

他双膝一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求父王拔掉阿凌身上的魔气。”

 

魔尊长叹一声,为这一跪,也为这世间教人欲罢不能的痴念与情爱。

 

“这魔气已然破坏了他清灵的修为,就快要与他融合,我拔不了了。”

 

鬼厉倔强地看着他,说,“不可能,这世间绝无如此绝对的事情。”

 

“真的没有办法。”

 

鬼厉忽然一笑,“如果阿凌真的因为我被这魔气毁灭,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说完他竟将修为聚于噬魂,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心脏刺去。魔尊见了,急忙挥出一道凌厉的气将噬魂弹开,怒道,“鬼厉!我说过,你要是再受一次伤,为父也救不了你!”

 

鬼厉惨白着一张脸,无力道,“我不需要你救。”

 

魔尊烦躁地踱着步子,似在思考和权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心里一股怒气,说道,“你为了一个元凌,一次又一次地去送死,值得吗?!”

 

“也许值得,也许不值得,但是一切都不过一个我愿意罢了。”

 

魔尊怒极反笑,说,“我堂堂魔界之主,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儿子来!”

 

鬼厉却无其他的半分杂念,只说,“求父王救阿凌。” 

 

“哪怕要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惜一切。”

 

魔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就像一位平凡人家里为了叛逆的儿子而格外伤神的父亲,“我也不知道你将面对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去寻过那件东西,或许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鬼厉的一字一句仍然掷地有声,仿佛金石落地,“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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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两人的住处时,鬼厉几乎力竭。与魔尊的对峙就像一场搭上性命的豪赌,格外耗费心神——万一他那个从来都残酷的父王真的对他这个儿子翻脸不认人的话,他也只能和阿凌同归于尽了。

 

刚一推开房门,一张用气凝结而成的网破空而来,将猝不及防的鬼厉绑了个结实。元凌散着头发光着脚从塌上走过来,暧昧地抚了抚鬼厉那张张皇失措的脸,笑道,“这大半夜的,我们阿厉,这是跑哪里去了?”

 

尾音上挑,眉目含情,而且叫他,阿厉。

 

鬼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元凌从来都是叫他鬼厉的,虽然旁人听上去有些生疏,但却很符合元凌这个清清冷冷的性子,所以鬼厉从来不觉得奇怪。但是近来,随着魔气愈加深入的侵袭,元凌会越来越频繁地丧失自身的清醒意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叫他,阿厉——就像鬼厉叫他阿凌一样,盛着绵绵的情意,还多了些不一样的诱惑。

 

这一次,元凌的气都变成了红色的,闪着妖冶的微弱光芒,比鬼厉的嗜血珠还要妖上几分。

 

鬼厉不自在地挣了挣束住自己的气网,说道,“阿凌,你先把我放开。”

 

元凌懒懒散散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然后呷了口茶,把玩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茶杯,说道,“那可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语气里居然含着些恶作剧和撒娇的意味。

 

鬼厉自然不会如实告诉他魔界的事情,便躲闪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声音也发着虚,“我…屋里太闷了,我出去走了走…”

 

元凌将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茶水顺着一道裂缝缓慢地渗了下来,“你骗我。”

 

鬼厉惨白着脸色摇了摇头,“我没有…”

 

元凌忽然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的笑意,好似刚才发怒砸茶杯的人并不是他,“阿厉,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醒过来看见你不在身边,真的快吓死了。”

 

鬼厉看见他眉间的红光又在隐隐跳动,生怕他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便顺着他的话答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不不,”元凌边说话边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去哪儿了?”

 

鬼厉却不回答,放软了声音说道,“阿凌,我困了。”

 

元凌一个闪身又到他面前,一双勾人的眼睛在他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鬼厉被他看得额角发汗,元凌见了,便伸出手指在他的额角摸了摸,然后捻着微湿的手指,挑眉笑了笑,说,“我的阿厉也学会骗人了。”

 

“让我看看,这大冷天的,你还有哪里在冒汗?”元凌用五指理了理鬼厉的长发,然后说,“你看,头皮也在冒汗。”

 

然后又抚上他的脸,“脸上也是。”

 

接着从鬼厉的领口把手探进去,最后又伸出来将指尖的汗液抹在了鬼厉的唇上,微微濡湿了他原本干燥的两片唇瓣,“啧啧啧,阿厉,你真的很热呀?”

 

鬼厉被他一番调戏,又动弹不得,自然是全身都燥热的。这样的元凌让鬼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额角的汗水积成一滴水珠,滚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泅出一小块的深色。

 

“阿凌,你快放开我。”

 

元凌却对他的恳求充耳不闻,而是倾身过去在他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然后似是回味无穷道,“阿厉的汗液,是甜的。”

 

鬼厉“腾”一下就涨红了脸,说,“你别闹了,快放开我。”

 

元凌却得寸进尺将手指抚上他胸前的盘扣,轻佻地笑道,“你这么热,不如我帮你把衣服给脱了吧。”

 

鬼厉睁大了眼睛,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不要!我不热!”

 

元凌将他的下巴挑起来,眯着眼睛说,“那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

 

“我真的…只是去外面走了走…”

 

元凌的眼神倏而又变得凌厉,像是鬼厉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他的样子。他的手指一弹,鬼厉的外袍立刻被撕成几片。

 

“还不说?”元凌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厉,又问一遍。

 

鬼厉咬着唇不肯答话。

 

元凌便又打算脱他一件衣服,但是动作到一半,忽然又改变了注意。他的手指停留在鬼厉那截白皙的脖颈上反复摩挲了几次,眼波流转间的妖娆笑意,让人不寒而栗,“我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换一种吧。”

 

鬼厉还不知其意,元凌就微微俯下身子,将嘴唇停留在他脖颈上喷洒了几口灼人的热气。这熟悉的气息让鬼厉一抖——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仅仅只是个亲吻而已。

 

元凌先是伸出舌头微微舔湿了他颈间的一小块皮肤,然后张口,用牙齿在他的细嫩的皮肤上面来来回回地摩擦着——那感觉就像一把锋利又冰凉的刀刃抵在鬼厉颈部的血管,只需稍稍用一点力,鲜血就会开始慢慢从那里渗出。

 

“阿凌…”鬼厉居然感觉道一丝惧意。现在元凌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无论他做出什么疯狂事情来——就算是咬断他的脖子——他都不会奇怪。

 

元凌就像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一般,只用牙齿划过皮肤,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让鬼厉的时间变得很难捱,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下一秒就血溅三尺——他不怕元凌真的伤了他,他怕的是如果元凌真的伤了他,清醒过来以后一定会万分痛苦。

 

“阿凌,你别冲动…”他动弹不了,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元凌轻笑一声,忽然张口用力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破鬼厉的皮肤,鲜血缓慢渗出,染红了元凌的一口白牙。鬼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元凌的唇齿之间霎时漫开一股腥甜的香气。

 

原本他只想惩罚般地在鬼厉颈间咬上一口,却不曾想,对着那截雪白的脖颈,他竟然生出疯狂的念头,用力咬下去直到尝到血液的味道才肯罢休。那腥甜的香气在他舌尖的味蕾上炸开以后,他更是欲罢不能,一把搂住鬼厉,肆无忌惮地从伤口这甘甜的源泉中汲取起鲜血的味道来。

 

魔界之人大多嗜血,被魔气浸染得愈发丧失理智的元凌也不例外。他内心里对血液的贪念疯长起来,俨然已经忘记他眼前抱着的这个人,是他捧在心尖上半分也舍不得伤害的鬼厉了。

 

那伤口不算太大,鲜血流逝的速度很慢。

 

鬼厉脸色煞白,全身的感官都集中于脖颈那处,痛楚被生生放大。他仿佛可以听见血管里面的鲜血汩汩流动的声音,它们受外力的牵引,争相向外奔涌而去,这种感觉实在是算不得好,他心头巨颤,寒意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阿凌…你快醒醒…”他颤抖着声音唤道,但却没有半分用处。

 

元凌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心里只有最原始的渴望与贪婪,仿佛再多鲜血也没办法填平那个欲望的巨坑。

 

鬼厉很想为他的阿凌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眼眶里面不停滑落的泪水,还昭示着他尚有一丝声息。

 

元凌的意识混混沌沌,于一片虚空之中恍惚听见一声又一声沉痛的呼唤,“阿凌…你醒醒…阿凌…阿凌…”

 

是鬼厉…是他的鬼厉在唤他醒来啊!

 

伏在鬼厉颈间贪婪吮吸血液的元凌忽然痛苦地抱着头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阿厉,救我…”

 

他朝鬼厉伸出一只手,但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鬼厉的衣角,一道强烈的红光闪过,他便了无生息地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鬼厉身上的禁制才终于消失,他急切地跑过去探了探元凌的鼻息,直到确定元凌只是昏倒,才半跪在地上抱着元凌哽咽地哭出了声音。

 

阿凌,你别怕,我救你。

 

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救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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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大概快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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